第(3/3)页 “古尔达·海因里希。”她嚼着巧克力,含混不清地答道,“柏林自由大学少年生物学项目的候补生。三个月前来纽约参加学术夏令营。” 她又咬了一口巧克力,嘎嘣脆。 “然后夏令营没了。导师没了。回程航班没了。签证到期了。美利坚也差不多没了。” 她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扔给伊森。力道精准,伊森下意识接住。 “吃吧。你快饿死了。饿死比被丧尸咬死蠢一万倍。” 伊森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巧克力。包装纸上印着德语的品牌名,已经被体温捂化了一半,黏糊糊的。 他把巧克力塞进嘴里。 甜得发齁。上颚传来的糖分冲击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味蕾上,同时也精准地砸在了他那根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上。 眼眶一酸。 伊森·克莱恩,四十一岁,加州理工博士,前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研究员,末日丧尸猎人。 被半块巧克力干碎了防线。 他狠狠咬紧牙关,把那股密度堪比中子星的酸楚硬生生压回了眼眶深处。 不能哭。 物理学家不哭。 他拉着脸抬起头,看向那个正蹲在门口熟练地给死兔子放血的金发少女。古尔达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德语歌谣,猎刀翻飞之间兔皮已经扒下了一半。 “……你一个人?” “嗯。” “布鲁克林的避难所不去?” “哪个?三天前被踩踏事件搞废的那个,还是前天被丧尸攻破的那个?” 伊森闭嘴了。 古尔达头也不抬,继续剥兔子。 “博士先生,我有一个合作提案。” “什么?” “你有分析能力和工程思维,我有野外生存技能和近战经验。布鲁克林现存的威胁可以分为四类:丧尸、极端天气、酸雨腐蚀和人类劫掠者。单打独斗的存活率低于百分之十二。双人协作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一。” 她终于抬起头,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恳求或示弱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超越年龄的务实。 “你负责动脑子。我负责扔板砖。分工明确。怎么样?” 伊森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“专业”二字的少女,沉默了五秒。 然后他蹲下来,从丧尸尸体上掰下一颗还算完整的牙齿,揣进口袋里。 “你收集丧尸的牙齿干什么?”古尔达皱眉。 “样本。”伊森把消防斧扛上肩膀,第一次在三天内露出了一个非常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,“我需要分析变异丧尸的骨密度差异参数,修正我的击杀模型。百分之零点三的误差率太丢人了。” 古尔达盯着他看了两秒。 然后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——持续时间不超过零点四秒,但确实翘了。 “走吧,博士先生。” 她把剥好的兔子绑在腰间,站起身,猎刀横在身前,率先迈入了灰白色的冰雹中。 伊森跟上她。 两个人的身影,一高一矮,一个扛着消防斧,一个拎着猎刀,消失在布鲁克林那条被酸雨融化的黑色街道尽头。 身后,便利店的收音机还在播放总统那段循环录音。 “……上帝保佑美利坚。” 没有人在听了。 第(3/3)页